发布日期:2025-12-17 09:15 点击次数:182
1947年冬,风雪笼罩沈阳北站,车厢里的赵炜裹着军大衣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的皮箱里塞着一份标了“最高机密”的“东北重点防御计划”,而身旁的宪兵正小声议论即将到来的“剿匪”大动作。那一刻,赵炜清楚自己已被推上刀尖,只能向前,一步都不能退。谁也想不到,一年后他会赤膊横渡浑河,用一句“我是‘902’”震动整个辽南军区。
赵炜,1917年生于河北文安,1937年考入黄埔军校第六分校。两年后,蒋介石赴桂林阅兵,点名要见那个步幅标准、枪姿稳当的旗手,“此子可造”,于是中正剑亲手相赠——这把军校最高荣誉的象征,从此挂在赵炜腰间。可惜的是,刀光剑影并没有让他走上传统军官的康庄大道,反而在暗流汹涌的年代,将他一步步推向另一条道路。

抗战时期,赵炜分到汤恩伯部下的13军补充团,日子单调得像机械操课。战火最猛烈的年月,他却始终没挤进前线。苦闷中,他与同学相约去陕西投靠老班长,却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,灰头土脸折返。就在这段“空窗期”,命运的转折悄然来临——同乡好友朱建国在司令长官部当参谋,已秘密接受中共主张。夜色下的小院里,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对着煤油灯长谈时局,“国共到底孰是孰非?”赵炜反复自问,这颗疑惑的种子愈发扎根。
1945年8月,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,举国喧腾。赵炜被调往安东(今丹东)任少校参谋,赴任途中顺道到天津探望朱建国。就是那天夜里,朱建国把他引见给中共情报干部王石坚。李克农随后批示:许可其“留在旧营盘里打洞”,代号“902”。自此,一名潜伏在国民党系统中的地下情报员诞生。
东北战场迅速成为决战焦点。1947年3月,杜聿明下令13军部分主力南调沈阳,赵炜抓住“探亲”的机会登上司令部专列。行李箱的夹层里,是他根据前敌电报拼凑出的敌军行程。得到确切情报后,他连夜撰写了一份“立即进占兰山制高点”电令,按照正规程序打出电报,层层签发。八十九师、五十四师按照“军令如山”的军规,于4月13日晚进入兰山,却与早已埋伏完毕的东北民主联军撞了个正着,整建制被歼。兰山一役,东北战场态势瞬间逆转,林彪手中的筹码愈发硬朗。
短短数日,杜聿明怒火攻心,严令追查“内鬼”。然而电文手续完备,签字齐全,赵炜只是“奉命起草”,没有一丝破绽。蒋介石却不肯善罢甘休,撤杜用陈,企图挽回颓势。陈诚到任后第一件事,就是让赵炜携“东北重点防御计划”赴北平面报委座。火车驶进山海关前,赵炜收到密报:朱建国被捕,北平地下网大面积暴露,安全形势骤变。沉思再三,他决定冒险返回沈阳——比起北平,他对沈阳的地形、对接点更熟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
然而事与愿违。1948年10月初,赵炜给作战科打电话销假,新任科长冷不丁追问他“为何迟迟不归队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。警钟大作,他放下话筒就出了门,随即丢掉手枪、撕掉肩章,沿着浑河堤向南狂奔。前方大桥上,宪兵正在挨个盘查。赵炜不敢再迟疑,脱下外衣绑在背上,跃入刺骨的河水,逆流而下。
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。游过浑河后,他悄悄钻进高粱地,浑身冻得打颤,只能扒下一把泥土捂在胸口取暖。黎明时分,饥饿开始吞噬体力,他摸进田里挖花生充饥,又在小溪里灌了几口浑水。40多公里的野地跋涉,仅靠一双皮靴、一颗逃生意志硬撑。到达辽南民主根据地哨口时,他衣衫褴褛,却依然以军官姿态挺直腰板。
哨兵们第一次见到俘虏自己要求见首长,警惕异常。“别开枪,快报告首长,我是‘902’!”短短一句话,有如重锤落地,含义却没人敢擅自揣摩。按程序,他先被押到连部,再转营部、师部,最后送到辽南军区机关。直到见到司令员吴瑞林,他才郑重说明身份,详细汇报沈阳警备状况、国民党野战军序列、防御工事分布,情报科足足记了三天才梳理完。

随后,他被转至辽东分区。陈云、萧劲光仔细听完汇报后,肯定了赵炜在“七七四”计划与兰山伏击中发挥的关键作用。萧劲光问:“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赵炜直起胸膛:“只愿继续效劳。”一句平淡的话,却把五味杂陈的过往都压了回去。
辽沈战役于1948年9月—11月全面打响,赵炜提供的工事草图与兵力部署,直接帮助攻城部队避开雷区、切断补给线。沈阳解放当天,他被安排在后方作情报校核,望着城市上空的礼花,沉默良久。他知道,这意味自己长达八年的潜伏任务终于收官。
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筹建之际,赵炜被调入中央机关,主要从事保密通信与情报分析。那把中正剑他没再佩戴,只请人把剑身磨掉“介寿堂制”四字,后连同褪色的黄埔校徽一并锁进抽屉。1981年,他离休,正式结束三十一年的隐秘生涯。

赵炜的代号“902”在档案里属最高保密等级。解密文件显示,仅1947—1948年,他共递交情报七十八份,直接牵动战役级决策的就有五次。尤其兰山伏击,使国民党第13军损失两万余人,从而使东线兵力配置产生不可逆转的真空。这些数字远比惊险桥段更能说明,一个潜伏者的价值到底有多重。
游过浑河的那个夜晚,天际没有月亮,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。若被巡逻哨灯照见,他或葬身河底,或命丧刑场。同样,在长达八年的潜伏中,每一次起草电文、每一次送交绝密档案,风险都如同薄冰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始终遵守地下党“无功不自傲,无险不自夸”的戒律,离休后与人闲谈,至多提一句“那时候靠的是信念”,再不肯多说。
新中国情报史上,这样的名字并不稀奇,但赵炜的故事留给后人一个启示:战场决胜,不止靠刀枪,也依靠无声的搏杀。更重要的是,信念一旦选定,就要顶住惊涛骇浪,把每一个步骤走到极致。赵炜做到了。
上一篇:导演让刚出生女儿出演剖腹取婴镜头
下一篇:没有了
